在完达山乳业松北牧场，正在进行的奶牛自动化挤奶。 完达山乳业 供图
雪花飞舞，北国大地一片银装素裹，对哈尔滨这座“冰城”来说，这个严冬依旧漫长。而此时，我国乳制品消费需求疲软，奶业面临生鲜乳阶段性过剩局面，奶业遭遇“寒冬”。去年底，在哈尔滨召开的2023农垦乳业联盟成员大会上，中国奶业协会副秘书长张智山表示，受俄乌战争、新冠肺炎疫情、经济增长乏力等因素影响，我国乳品消费增长速度远低于原料奶的增长幅度，2023年我国奶业面临2008年以来最大挑战。
在寒冷的冬日，联盟成员单位和来自全国各地的“牛人”们齐聚哈尔滨，以“头雁引领绿色发展，品质促进健康消费”为主题，探讨如何降本增效、养精蓄锐，闯过这场难关，等待“春天”的到来。同样紧要的是，乳业绿色发展要尽早纳入考量，要全链条促进高效养殖，以备“寒冬”过后，以更健康和更强有力的姿态适应全球局势。
北纬42°—50°，对乳业来说是特别的存在。这里气候湿冷，适合牧草生长，是国际公认的优质奶牛饲养带，被称为“黄金奶源带”。在我国，“黄金奶源带”分布在内蒙古、新疆、河北、东北地区，不乏有农垦优质牧场分布在其中。
在位于哈尔滨的北大荒集团完达山阳光乳业公司的智能化生产车间内，一盒盒鲜牛奶整齐排列在流水线上，有条不紊地向前传输，机械手臂从传送带上精准地夹取牛奶，依次码放进奶箱中。工作人员介绍，新鲜奶源不超过2小时就能从牧场到工厂，奶源正是来自位于“黄金奶源带”的自有高寒生态牧场。
“从2022年起，中国农垦乳业联盟开始创建高寒生态牧场，现在已经有31家牧场通过了高寒生态牧场的审核工作。”联盟主席冯艳秋介绍。2022年，中国农垦乳业联盟联合中国农业大学、中国农业科学院农业信息研究所、北大荒完达山乳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起草《中国农垦高寒生态牧场通用要求 奶牛》团体标准，首次科学明确了高寒地区生态牧场的概念，并从牧场规划设计与建设、生产水平及质量安全、废弃物处理等8个方面对高寒生态牧场制定了管理规范。
在该团体标准中，高寒地区为北纬42度以北、昼夜温差大、气候积温3000℃以下、无霜期100至150天的特别寒冷气候区。生态牧场则是指遵循生态保护和可持续发展要求，采取生态循环饲养方式的规模化牧场。
“得奶源者得天下”。会场上，完达山乳业的鲜奶品尝区挤满了参观者，展示牌上的“寒、黑、绿、优”四个大字十分醒目。冯艳秋介绍，完达山乳业专属牧场位于寒冷地区，超长冻土期使病虫害发生概率低，有机质丰富的黑土蕴含牧草生长的天然营养，茂密的森林、纵横的水系为奶源地建设创造了绿色、洁净、无公害的环境。在“寒、黑、绿”的基础上，孕育出了高寒生态优质乳品。
此次大会最新公布了黑龙江省九三农垦鑫源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富裕光明生态示范奶牛养殖有限公司等10家主体获评第二批农垦高寒生态牧场，高寒生态奶业名片正在被不断擦亮。
绿色发展有必要吗？绿色生产对高效养殖重不重要？在生存都很艰难的情况下，绿色养殖如何做？在“牧场绿色生产与高效养殖”圆桌对话环节，黑龙江奶业协会秘书长杜海涛向农场负责人们发出“灵魂拷问”。
“绿色生产与高效养殖是一个链条上的，它们互为因果。”黑龙江省金澳奶牛饲养专业合作社负责人邵广解释，“只有绿色养殖才能适应全球的发展形势，只有健康养殖才能够实现高效生产，只有生产高效了反过来我们才会更加注重绿色、健康。”
畜牧业上游的养殖环节是碳排放“大户”，尽管面临不小的生存压力，农垦乳企依旧默契十足，纷纷积极探索发展循环农业，用资源回收利用等举措来实现绿色生产。
“高效绿色生产是前提和保障。”北京首农畜牧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经理刘刚介绍，近年来，养殖场对硬件设施进行了升级改造，通过安装AI智能化喷淋设备能够节约50%左右的水，从而减少前端粪水产生量。在后端，养殖场对粪污进行发酵，并施用到配套的3500亩田地，通过种养循环模式实现粪肥消纳。
现代牧业（集团）有限公司双城牧场负责人徐国成分享了自己的心路历程。2004年刚刚加入现代牧场时，徐国成对花费大量人力财力进行粪污回收处理感到很不解，逐渐地，他算明白了一笔账，牧场养殖2.7万头牛，每天产生的粪污能够生产5万方沼气，全年下来不用购买煤炭，能够大幅度节约成本。徐国成介绍，粪污回收利用还能够改善养殖环境，更重要的是对牛群健康有很大帮助，有利于减少奶牛乳房炎发病率，使牧场发病率控制在0.5%以内，有效减少损失，牧场由此处于良性循环状态。
获评第三批“农垦标杆牧场”的江苏农垦连云港东旺奶牛养殖有限公司也极其注重资源循环利用。负责人封咏介绍，牧场将沼气用于自用发电，以夏季为例，牧场每天的发电量达到1.5万度左右，为牧场运行节约了大量成本。
近期，奶源出现阶段性过剩，一边是奶价持续下跌，另一边饲料价格不断攀升，给上游养殖端带来一定压力。尽管目前一些精料价格有所下滑，但从长远来看，饲料成本仍然处于高位，迫使养殖成本不断增加。
如何进一步降本增效成了难题。奶牛养殖端的饲料成本占比非常大，一些养殖户不得不通过减少投喂次数来控制成本，此举能缓一时之急却并非长久之计，为此，奶牛饲料替代正在成为新课题。
“秸秆来源广泛，是最常见的农副产品。”国家奶牛产业技术体系岗位科学家、东北农业大学教授辛杭书说道。近年来，辛杭书把目光瞄准到非常规饲料资源上，助力降低奶牛养殖成本。
辛杭书介绍，人们对于秸秆的初印象是适口性较差，营养成分不高，粗蛋白、中性洗涤纤维（NDF）的降解率不高。2016年，辛杭书团队在黑龙江省五常市的水稻收获现场看见收获的秸秆仍然呈现绿色，经过取样检测，发现稻秆中的可溶性糖含量虽然不高，但也接近4%，稍加处理可以作为青贮原料。对此，她的团队将秸秆进行乳酸菌发酵，同时又进行了奶牛和肉牛喂养试验，结果显示，秸秆替代饲料并未降低生产性能，在围产牛、干奶牛、后备牛的饲养过程中，都可以等比例替代燕麦和羊草。此外，辛杭书还对串叶松香草等植物进行了营养价值测定和饲养试验，均表现出很好的效果，变废为宝的同时为奶牛养殖充分赋能。
据统计，2022年，农垦牛奶产量占全国的14.5%，奶牛存栏、牛奶产量分别达172.36万头、570.23万吨，分别比2018年增长33.8%、46.3%，增速明显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奶牛单产超过10吨，养殖水平领先全国，接近发达国家水平。
乳业形势严峻的当下，农垦乳业企业能够克服困难，为全社会提供质优价廉、品类丰富乳制品，多项数据“领跑”全国，绿色生产与高效养殖齐头并进，交出了一份高分答卷。展望未来，冯艳秋依然充满期待，她认为，尽管当前困难重重，中国乳业一定会迎来山花灿烂的春天，就像那句诗——“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