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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畜牧兽医报
中国畜牧兽医报 2018年12月30日 星期日

跟着父亲去放猪

《 中国畜牧兽医报 》( 2018年12月30日   07 版)

    王道坤

    1976年,我上完两年初中后匆匆毕业。由于家庭出身是上中农,在村里成分比较高,我没有推荐上高中的资格。年龄太小,生产队里不要,我只能给家里做些拾柴草、浇菜地之类的零碎活。第二年春天,生产队里买了36头仔猪,队长安排父亲放牧管理。在父亲的央求下,队长答应让我跟着拾粪,给队里积攒肥料。父亲一天10工分,我算半个劳动力,一天挣5工分。

    放猪是个技术活,脏、累;拾粪是个粗活,脏、累、臭。

    每天早晨,父亲给猪群喂上一点稀料,就领着猪群下地。父亲在前头控制着猪群行进的节奏,不时回头喊一声,将鞭子在空中甩得“啪啪”响,让猪群走得不要太急,要不,就抛出几块小石头,让那些不走正道的猪及时归队。我斜背圆形粪筐,拿一把长柄粪叉,跟在猪群后边,用身体和喊声驱赶走得太慢的猪,扬起粪叉吓唬那些想开小差的猪。父亲是“猪倌”,我是“铲屎官”,猪群随地排泄的粪便,我都要用粪叉铲起来,倒进背后的粪筐里。

    夏天放青,能节省粮食,又便于猪群吊架子,为秋后催肥打基础。猪群啃食碱性大的野菜和青草,排出的粪不成型,尤其是啃食灰菜、小蓟、马齿笕后,更容易排稀粪。可不管怎样,我都得尽力将猪粪铲起来,这是我的职责。到秋天放牧秋茬时就好多了,猪群捡食漏掉的玉米、大豆、豌豆,拱食落在土里的地瓜、花生,猪粪就好铲了,但这时猪体格变大,能吃也能拉,特别是拱食花生时,猪粪特别臭。

    猪群在放牧场所随心所欲地乱排泄,我就东一头西一头地铲猪粪。猪粪稀薄不好铲的时候,父亲就教我将猪粪与细土搅拌一下铲起来。攒满一筐,我就背到小队院里。一筐粪六七十斤重,走几里地背回去,我累得汗流浃背,左侧胯部和臀部还会沾染臭烘烘的粪水。父亲看我太累,有时让我当一会“猪倌”,他替我背一筐粪回去。放牧秋茬的时候,为了不给猪群增加走路的负担,我们爷俩就倒换着回家吃饭,顺便将猪粪背到小队院里。

    ,我知道了猪的很多生理特点,也学到了很多养猪知识。猪的嗅觉特别灵敏,走在路上,有时会突然向沟岔子蜂拥过去,父亲说,猪群这是去抢食人的大便。走到小河沟边的沙滩上,有的猪会大口吃特别细的干面沙,父亲告诉我,这是猪群缺盐了,下午赶回猪圈时,父亲就在水槽里撒一些食盐。猪尾巴是猪身上最不安分的器官,悠闲觅食时摇摆不停,埋头掘地拱食时打弯成圆圈。看到哪只猪尾巴无力下垂,父亲就知道要出问题,赶紧采取应对措施。平时猪鼻子总是湿漉漉的,假如猪鼻子变干了,那也是闹病的征兆,父亲同样很紧张。父亲还教我用拃测量猪的两肩宽度与背腰长度,两者相乘再乘以20,大体估算肥猪的体重,结果竟然跟称量相差不大。

    猪是有灵性的动物。下午结束放牧前,如果猪群恋恋不舍不肯往回走,预示着明天可能有大雨。早晨出来前,如果猪群懒洋洋的,中午一般都是毒太阳。猪对声音的辨识能力特别好,父亲给每只猪都起了一个外号:大黑、小白、小花、长毛、罩耳朵、长尾巴、大肚子、瘦猴子……时间一长,那些猪似乎都认领了这些名字。看到哪只猪违纪了,父亲喊一声,那猪马上就规规矩矩。父亲从不真的惩罚它们,只是拿鞭子在空中“啪啪”地甩。猪群都顺从父亲的指挥,乖乖地遵守纪律。我看不惯那些个性强的猪,有时用力投掷石块惩罚它们,但猪却欺负我个子小,瞅着父亲不在场,那些调皮捣蛋的猪,不是乱打架,就是脱离集体往沟里跑。我有时会拿鞭子抽不听话的猪,但父亲发现猪身上有伤痕,一定会盘问并训斥我。父亲宝贝似的心疼那些猪。

    跟着父亲给生产队里放了两年猪,我个子并没有长多少,邻居们都说让猪粪熏得不长个子了。1977年恢复高考,父母似乎看到了希望。犹豫了好长时间,到1978年深秋,第二批猪正在放牧秋茬催肥时,父母终于下定决心,让我回到学校去复读。

    两年时间,原先学习的那些知识已经遗忘殆尽,重拾学业实际上是从零开始。不过,两年的放猪生涯,让我对猪的习性有了深刻认识,这为我后来学习畜牧兽医,做一个专业教师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作者单位:山东省沂水县职业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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